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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兔还是不要死的好

Posted by on 2002 年 01 月 01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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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记得去年高考中,有一个考生用浅近文言写出了一篇名为《赤兔之死》的高考作文,据说该文令阅卷老师惊叹不已且拍案叫绝,故当即给了满分。随后,大小报刊网站争相报道作者事迹并转载原文,某大学还表态希望破格录取该生,并且依作者饱读名著之成功经验,各书店的古典名著也相继脱销。实在是热闹。
  眼看又一次的高考即将到来,照以上态势势必又要死上不少赤兔了。然而在我看来,这赤兔,还是不要死的好。
  单单就《赤兔之死》文章本身而言,我诚然不能抹煞其语言的光彩,然而在这光彩之下的,却是一个嚼之无味的故事:无非是关羽被捕,赤兔在厩中盛赞关老爷之诚信——算是点题——然后绝食而死。照高考作文评分标准,《赤兔之死》是万万不能取得满分的,因为即使仰仗文章的主要特色——文言,它也只能得到“发展等级”一项的满分(10分);而至于其它的标准,如文章的思想性,实在是距满分标准有着不可忽略的差距的。然而《赤兔之死》还是得了满分。其实我也大可不必如此少见多怪,因为在当今中国绝大部分的学校里,不正是只要学习好便可以当“三好”么——那简直一定是这个道理了。
  往大里说说,当今的中国学生学文言是为了什么?为了考证古籍,为了欣赏古典名著……但,学文言至少不能去用它做遮盖平庸文章的工具——倘是为高考提分,我无话可说。我并非反对使用文言,因为毕竟文言词句可以点缀文章并使之出彩。我所反对的,只是通篇地使用文言。或许有人会对我说:“你懂什么?那是本事!”——似曾相识的一段话……是了,是周先生杂文集《热风》中名为《随感录·四十七》的文章:
  “……张三李四是同时人。张三记了古典来做古文;李四又记了古典,去读张三做的古文。我想:古典是古人的时事,要晓得那时的事,所以免不了翻着古典;现在两位既然同时,何妨老实说出,省却你也记古典,我也记古典的功夫呢?
  内行的人说:什么话!这是本领,是学问!
  我想,幸而中国人中,有这一类本领的人还不多。倘若谁也弄这玄虚:农夫送来了一粒粉,用显微镜照了,却是一碗饭;水夫挑来用水湿过的土,想喝茶的又须挤出湿土里的水:那可真要支撑不住了。”
  这是写在新文化运动时期的一段话,为的就是提倡前进,提倡新时代的白话。然而,当初那些拼了死去写白话进行改革的先辈们是做梦也没有想到,几十年后的今天,却又倒了回来:有多少人去拼死复古,写整段的文言!《赤兔之死》的被评为满分更好似点燃了一颗信号弹:中国的官方提倡复古,提倡倒退!
  如是看来,我的一直坚持使用白话,是不跟中国某些文学潮流的了,倘继续使用的话,我都应该担心这篇文章是否能够为那些时尚的人所接受了——然而我又是要写给他们看的,于是我亦开始蹩脚地使用文言了。

  所谓文章者,应使他人有所感也。如先之韩寒,虽世人颇有争议焉,言其“偏激”、“幼稚”云云,吾亦不以之为然。然其文章诚有思想,亦不可抹煞也。然则倘文章单有辞藻之华丽,而无真正之思想,是文岂可名为文章者耶?乃八股耳。今之中国八股,似有唯古是好之嫌也。今之白话考试,用文言则可得满分;则若未来考生均以文言应试,则非用甲骨文不能得满分也。
  或曰:“汝之文章,分明以一水盆凉水泼于《赤兔之死》也!”吾笑,对曰:“岂敢,岂敢,小子安敢以一水盆凉水相泼乎?一水缸耳。”

  我的蹩脚文言文,也该收场了。毕竟,当今中国的文化需要文言文,而文学不需要。
  当今的中国应是前进的中国,因此文言作文的满分并不是什么好事。电视剧《康熙王朝》中,孝庄杀了苏克萨哈,然而苏克并无过错:这正如《赤兔之死》——一篇作文没有过错。孝庄是用苏克的人头买朝廷两个月的太平;因此,禁止用文言写作是禁止中国学生的写作倒退复古之风。我们的语言是向前发展的。照此看来,赤兔确是不死的好,然而世俗毕竟是世俗,为了得高分,今年不一定又要死多少匹赤兔,说不定的卢也难逃厄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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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评论

  • At 2006.08.10 09:28, icy said:

    精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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