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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窗(1)

Posted by on 2001 年 06 月 24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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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约稿请联系 titilima_AT_163.com(把“_AT_”换成“@”)。

自序

  即使是我这样的文痞,也曾在儿时有过梦的。
  十二年寒窗,我终究是变成了一个文痞的。儿时的梦,早已消逝在我的记忆中了。我想:我似乎确凿是个大坏蛋,因为我处处与中国的教育作对。在当今的中国,与教育作对的人,又岂止我一个呢,或许,我只是这个兵团里的一个羸兵走卒罢了——甚至连这些都不如。有些人不满,去别有用心的骂了,于是卫道士们抓住这些人的非正常,妄图掀翻我所属的这个大兵团。至今我仍记得我的高中班主任说过的一句话:那些骂教育的人,常常是没能力成功的人,正如狐狸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是酸的。我虽对这句话有天大之不满,但却无法将其驳倒。
  我想,倘我用几万字的自传才可将其驳倒的话,那我别无选择。
  我很清楚,世间是极少有人如我一样,仅高中毕了业就写自传的。然而我亦清楚,在某种意义上,这又并非仅是一部自传。因此我非写它来不可。
  人的成长,就是在这寒窗时代中完成了大半的。“人之初”不管是“性本善”抑或“性本恶”罢,在经过了这一时代后,终究是有人善了,有人恶了。这变善、变恶的原因,明眼的人很清楚;我的阐述,主要是给非明眼者看的——就在我自传中。毫不客气地说:灵魂的被扭曲,即在寒窗十二年。
  我素倦于辩证哲学,因此我绝不既肯定好的又否定坏的那样辩证分析:好的方面,又有谁看不到呢;然而坏的方面的存在,便使很多人忽略了好的方面,更有甚者还加入了上文的那个兵团。
  中国的教育,诚然是造就了不少人才的;但在当今,它却越来越多地在创造如我一样的怪胎。病态的教育却仍有无数的追随者,这就可惜了。——究其原因,是极少有人敢和它斗,因为谁也不忘功名。我亦是俗人,因此只敢写下自传,且算我的反击罢。
  我的文章,素来被冠以“偏激”之名,于是此次,我已准备再次挨卫道士们的骂了。但我要申明的是,我并非一个靠骂教育吃饭的人,因为我不想若干年后成为乞丐——那口饭吃不长久的。
  碎碎地写了一通,终是写倦了。于是放笔。
  请阅读正文。

第一章 朝花夕拾

  先前给这一章起的名字本是“童年”,权衡之后作罢了。“童年”本是指“儿童时代”,在我,这应是广义的“童年”了。其实在我广义的“童年”里,真正可以算是“童年”的,仅有八年左右而已——我称之为狭义的“童年”。不单是我这样,当今的孩子们,又有几人的广义“童年”和狭义“童年”能划上等号呢?
  这一章只写上述八年,左思右想不能得一题目,最终灵机一动,借了周先生一个题目,是为《朝花夕拾》。

杂叙幼儿园

  关于上幼儿园以前的历史,那时我不记事。后来听得母亲提过,也确有几处值得一写,不过既我不记事,那为何要写呢?况且其中又有我不光彩的记录。
  现在的幼儿园是何种样子,我是不知道的,或许再过上个十年八年,我才会通过我的子女知道那时的幼儿园大抵是个什么样子。反正我那时的幼儿园,已是颇为超前的了。我上大班时,已经学两位数加法了。每日放学前阿姨都要出几道题考考大家,满分一百。其时在我脑中,便已存在分数等级观了。并且我认为,考不了一百分是很丢人的事情。我也确有两三次考了九十多分,那时真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,想钻到地下去。现在看来,那种等级观,正是日后促成我转变的决定因素。
  我自幼儿园起,便很爱看书,每日上幼儿园,我均要将我的小书包里塞上一套小画书《西游记》,然后再出发。其实带的书自己一般不看,都是借了别人,自己再从别人那儿借书来看。
  幼儿园时我写了有生以来第一篇文章,是篇日记,曰:
  “×月×日 星期×
  今天晚上我拉了一泡屎,
  拉完屎后我开始写日记,
  然后我看《广而告之》,
  看完后我写完了日记。”
  年代久远了,自然会有字有出入,不过文中我确凿是写了“屎”一字,当时我问母亲,“屎”字怎么写?她让我查字典。也就在那一次,我学会查字典了。写完后,父母笑得直不起腰来,不过还是连连表扬我。我当时并不知道有何处可笑,后来上了学后,每每想起这篇日记,便要笑一会儿了。当时稚嫩的文笔诚然不能和现在相比,但我觉得这是我的文章中最好的一篇,要是不好的话,何以能一直记到现在呢?
  说了“文”,该说“武”了。我的本性好战与否,我也说不清楚。现在应是以好战居多的,不过这好战发展起来也是近几年的事,在这之前一直是不好战的。究其原因,我上幼儿园时很少打架,第一我认为打架不对,第二我要是打架就会被打哭。
  早上去幼儿园,在幼儿园吃早饭,玩,午饭,午睡,午后点心,玩,晚饭,晚上被接走:如此构成了我一天的生活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一天天长大,我在幼儿园的日子结束了,下面就该上学了。
  至此,我的狭义“童年”已过去大半了。

竞争从这里开始

  临报到的当天晚上,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觉。哪知日后上学带给我的兴奋远远不及失望。
次日,我来到了我的教室。我找了个空位,坐下了。同桌的那个小子开始和我说话,说了两句,发现我很内向,也就住了嘴。
  不一会儿,老师来了,大家就安静下来了。
  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一年级小学生了!”她说。
  我机械地随大家鼓起了掌,事后仍弄不清鼓掌的原因。或许我是对的,因为这根本没什么可鼓掌的。现在看来,当时在座的每个人都有理想,那些切实的理想大多是得通过学校才能实现的。但到最后他们所获得的结局往往并非他们的初衷,政治课本将其归咎于这时孩子的世界观、人生观不成熟。而在我看来,是学校改变了他们,他们逐渐发现自己在学校得到的东西与理想相差太远,随着他们的成熟,他们的初衷逐渐被磨灭,自己的思想也为学校所麻醉,只得转而去寻求更“适合”自己的“理想”了。
  开学后没几天,就有一次数学考试。考试中我发现有一道题读不懂,便开始想,哪料考完了也没想出来。最后发卷,我考了不及格。我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“打屁股”(可见中国的家教有多深入人心),可是父母没打我,问我怎么回事。我如实说了,他们连连说我办事太直,让我以后别那么做了,我点点头。自那之后,我成绩一直都是中上水平。
  这时的我开始发现,学校并没有我先前想得那么令人兴奋。究其原因,我已可以在教室中嗅到淡淡的火药味了。现在想想,那无声无息的争斗正是从那时开始的。
  人在出生后就开始竞争,为了自己生存得比同胞更好而竞争。这本是无可非议的,因为人是生物,必须遵从“适者生存”这一自然法则。其实对人这种高等生物来说,他们的“适”并不绝对:有人在这方面“适”,亦有人在那方面“适”,这是无可更改的。可惜人生下来后不久就都要接受这种为考试而设的教育,恰恰又仅有少数人对此“适”。其它生物在“不适”时可以被淘汰,作为解脱来说也还不错。而人类的“不适”者却在这“不适”中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  后来有一次期中考试,我考了二十多名。看着那些优等生们,我有一种压抑感,身上说不出地不自在起来。
  没过多久,我也加入了这一行列,并开始为自己的命运竞争了。难以想象,竞争,竟从这里开始。

优等生的日子

  有一次,我考了双百,第一。
  当我取得这一成绩后,我身上便有了不自主的改变。大多优等生所具备的自私、孤傲的“品德”我全占了。我自己也明白自己和伙伴们的距离比从前远了,但优等生的地位像磁石一样,牢牢地吸着我,于是,我安于现状,因为我是优等生。
  每个优等生的财富,就是他们的奖状和老师任意给予的表扬。这些财富对优等生的作用,就好像人民币对某些人民公仆的吸引一样,使他们开始变质。
  后来,我由于表现出色而入队了,自然是班里第一批。入队那天,我没感到有什么可激动的,甚至誓词也是因为站得靠后听不清而敷衍了事。我万万没有想到,七年后我入团竟是班里的第若干批,这是后话,暂且不叙。
  第一名、红领巾我都拥有了,不料学期末,我又得到了一张三好生奖状,真是锦上添花。此后几年中,我似乎成了得奖专业户,到小学毕业时奖状已贴满了半面墙。现在想想,这未必是好事。爬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
  从此,我开始生活在表扬中了。这种感觉确是很好,无奈它使我的心变得越来越脆弱。我却全然不知晓,更未料到以上的这一切注定了我一生中的大转变——从平庸的学生到自由仙人(文痞)的转变。
  说起这优等生的日子,总觉得没有话。或许是年代久远了罢,没能记得太清楚;或许是这个时期所发生的有代表性的事件无几罢——总之,我的“狭义童年”到此为止了。我参加了数学组——一个被过去、现在以及未来的我称作“地狱”的课外小组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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