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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亥与头衔

Posted by on 2008 年 08 月 25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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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以来,我的思想一直游曳在计算机代码之中,几乎无暇顾及其它的事情。些许的疲惫使我迫切希望能够找个机会坐下来,清清自己的大脑,让思想轻松地跳跃一番。如果能够顺便碰撞些火花出来,那当然是极好的事情。
写点类似闲话的东西,娱人娱己,不亦乐乎。于是,我触及了那个并不遥远的时代——清末,民初。
其实,写下这些闲话的冲动早已有之;这些冲动,完全拜一本书所赐:苏格兰人R.F.Johnston的《紫禁城的黄昏》。Johnston,在中国,我们叫他庄士敦。他是末代皇帝溥仪的英文教师,在中国历史上,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拥有“帝师”头衔的外国人。
可以这么说,如果我的闲话在刚读完《紫》的时候写下,那么它将成为一篇大段引用夹杂着少许议论的东西。所幸,我的忙碌恰恰给了我一段沉淀、思考的时间;于是,这篇闲话才得以从一篇读后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确切地说,这篇闲话的目的,就是重新咀嚼历史课本中对辛亥革命的评价。
那么,我的闲话就从这两句话开始:
“辛亥革命使人民获得了一些民主和共和的权利,从此,民主共和的观念深入人心。在以后的历史进程中,无论谁想做皇帝,无论谁想复辟帝制,都在人民的反对下迅速垮台。”
这是历史课本中对辛亥革命的标准评价。
而庄士敦则是赞同复辟帝制的,他在《紫》中谈到的理由是:中国人的心智未开,共和意义不大。
于是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来了:当时的历史实情,到底是“深入人心”还是“心智未开”?
首先我必须承认,在只看到这个理由的情况下,我是愤怒的(毕竟不是什么好话)——即使我并未生活在廿世纪的那个年代。不过我仍然认为:在这一点上,我们的课本撒了谎。
庄士敦在书中举出了若干例子,大概可以分成两类:第一类是中国的老百姓并不关心当时是何国体、政体,也就是说,他们并不关心当政者是皇帝还是总统;第二类则是由于军阀混战,所以他们希望能有明君降世,一统太平。于是,我们很容易得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:由于儒家的思想根植于中国人的大脑中,所以他们往往会把自己的安定生活寄希望于一个卓越的领导人身上,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“明君政治”。在这里值得指出两点:第一,鲁迅先生的《呐喊》中颇有几篇小说刻画了当时民众的类似状态,因此庄士敦提供的事例应该说是可信的;第二,中国人的“明君情结”自古有之,甚至到今天都未全消散,倘不信的话可以去从一些红色歌曲中找找它的影子。
所以我认为,庄士敦的言论虽不中听,却是实情。而把明明有“明君情结”的民众说成“共和思想深入人心”,则是课本在扯淡了。
这样一来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:既然深入人心的不是“共和思想”,那又是什么呢?
其实答案正是“深入人心”的后面那句——深入人心的是民众的反帝思想,更确切一点说,是反对“皇帝”这个头衔的思想。
而庄士敦的一句话说得更为毒辣:万千民众,在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暴力反满者。未开化的民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对皇帝(或者说,是“皇帝”这个头衔)产生了刻骨的仇恨,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——当然,我不是说腐朽的封建统治阶级不应被反抗,而是在这个“突然”之间,可以窥见的那万万千千的可怕嘴脸。而我之所以说庄士敦的这句话毒辣,是因为若干年后的己巳之乱竟然丝毫没有逃过这位智者的诅咒。
话归正题。无论是袁世凯还是溥仪,都在人民的反帝制斗争中失败了。这是因为,他们的目的是“皇帝”这个头衔。而同样是独裁者的蒋公却使用“总统”这个头衔安然过关,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。
最后回到最基本的问题上来。辛亥革命“共和”斗败“帝制”的这个事实真的可以作为炫耀的资本吗?我认为,无论国体、政体变成什么样子,民权的改善和国家机器的健康、高效、正规化运转才是评价的根本参考标准。英国三权分立的君主立宪和苏联斯大林的独裁社会主义,又孰优孰劣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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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

  • At 2008.08.27 00:38, 真千里 said:

    所谓同人不同命呀。不过天生我才必有用,过于执着名利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
    • At 2014.12.14 00:22, 紫禁城的黄昏 - 悦读·观止 said:

      […] 辛亥与头衔 [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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